明菲遗憾而去,湛霆却连挽留她的理由都找不到,明明不舍,明明不是她想得那样,如今却作茧自缚,有苦说不出。
他在餐厅僵坐到餐馆打烊,这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见柳姨面无表情地说着“回来了”他又恼火,“是你故意引导她,让她以为我是个乱伦的变态吗”
“我只把事实告诉她,至于怎么想,那是她的事。”
“可你的几句所谓的事实已经把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全毁了”
“啪”柳姨一个巴掌扇过来,“我是在帮你”
湛霆头脑“嗡嗡”地瘫坐在地,他确实该清醒,却掌不住摸着酸涩的眼睛,捂着毫无波澜的心脏,痛苦难耐。
柳姨看在眼里,拉他起来,扶他坐好,“湛霆,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没有眼泪,连心跳脉搏都是假的。你的痛苦发泄不了,长此以往你会崩溃的。让我帮你,忘了她。”
湛霆抬眼,猛然远远地躲开她,“不,我不想忘忘了她我就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什么活着我已经不是个正常的男人,我甚至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如果忘了过去,那我究竟是什么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柳姨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动容,“你这又是何苦啊”
“柳姨,”湛霆祈求地握着她的手,“我可以不再痴心妄想,我让她嫁给别人,但求你,再让我在她身边呆一段时间。我只想亲眼看到她得到幸福。”
柳姨闭眼叹息,“随你吧。”
湛霆心中稍稍平复,握着手中的的结婚照,尘封的往事再次浮现眼前
七十年前,湛霆灭了孙莫生满门,却也造成了馨儿刚刚出生孩子的惨死,无论他有心还是无意,自打馨儿向他开枪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成了他午夜梦回挥之不去的痛点。
馨儿受尽屈辱和痛苦,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嘤嘤啼哭的孩子在自己声嘶力竭的哀求中化作一滩面目全非的血肉碎骨,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垮掉了,每天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茶饭不思,独自咽泪。
湛霆的日子也不好过,即便他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大小伤口都能飞快愈合,可这次却是个例外馨儿的那一枪,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无法愈合的切肤之痛。
看似已无大碍的伤口,常常在某个长夜难免的时刻,折磨得他有苦难言。
身边的刘副官给他送来了阵痛烟,他毫不犹豫地抽上了,痛苦是缓解了,鸦片烟瘾却在他体内扎根疯涨了。
他知道以烟止痛无疑饮鸩止渴,可他别无选择,他亲手摧毁了馨儿的心智,杀了一家老幼,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伤好了以后,湛霆常常来白家探望馨儿,常常一个人静默地站在她的窗前凝望,有时候一站就是大半天,只有烟瘾犯了才不得已离去。
白英说,“秦少爷,事已至此,就别在逼她了。我白家的女儿,我白英一定会照顾好。以后没什么事,也请秦少爷别在打搅我们了,以免馨儿看到你伤心。”
湛霆不敢再刺激馨儿,只能悻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