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能力”聂城不敢相信地看她。
“嗯。”
昨夜睡梦中, 身体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在支撑,明明是破败的身体, 却处处被这力量妥帖关照。
以为是梦,竟不是
门吱呀一声轻响,孟昕回头,并未缩回握住聂城的手。
杨随侍先向聂城行了一礼,这才提起黄金笼放到桌上,猫眼兽在里头神采奕奕, 在嗅到孟昕味道的时候,已经开始抓挠笼门了。
“城少爷身体弱,不好整日带在身边, 便一直交由旁人照管。”杨随侍目不斜视地解释花去这么些时间才将猫眼兽带来的原因。
笼门一开,猫眼兽就冲到孟昕身上, 一会儿在她腰腹蜷住一会儿又耐不住扒到肩头,还是习惯性地往她头发里钻。
“你的能力,并不完全是靠鉴钟的力量对不对”
聂城看着猫眼兽这副依恋模样,若有所思地问。
“有激发血脉能力可能的人, 其实本身体内就存在这种力量, 只是有的人能引发出来, 有的人却浑然不觉。这种接触,我能感受到。”孟昕将力量加重,在聂城有所感应到时解释。
“确实。”
想到自己也是激发血脉之前, 便借由猫眼兽皮毛引发了一定能力,聂城了然。
猫眼兽会亲近与自己有相同能力的人。
两人同处一间办公室,猫眼兽十次有九次都选择呆在孟昕那里。
当然还不明白。
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孟昕的修复能力比他的寻矿能力更强,才更吸引猫眼兽的青睐。
虽然现在才知晓, 但他并不介绍孟昕的隐瞒。
处在她当时的地位,暴露能力只会将自己置于险地,就和他不会在旁人面前展示一样。
聂城并没有回答她一起走的提议。
但从整体情绪上来看,他显然对一起这两个字极为满意。
在杨随侍回报这两日军队整顿情况时,聂城也没放开孟昕,要签属的文件就由杨随侍托住,右手签名以及写下几句意见。
每日公事并不多,或者说杨随侍刻意减了量,一些不需要聂城操心的事,就自动过滤掉了。
“你有考虑过离开这里吗”
坐着旁听了一会儿的孟昕在杨随侍暂时告退后,再一次提到这件事。
“考虑过,但知道走不远。”
聂城试探地替她挽起耳旁一缕落发,见孟昕没什么大的反应,唇边笑意轻抿,又多在发间蹭了几下才不舍放下。
“我说的地方,是一个新的大陆。”孟昕认真看他,“我有办法带你回去,不仅是你,还有其他人,能带都可以尽量带去。”
“是吗”聂城心不在焉,目光在她粉嫩耳廓流连,很有股想摸摸捏捏的冲动。
看他这不上心的样子,孟昕有些无奈,但也想尽量向他说明这件事的可行之处。
不过看这样子,她的苦口婆心,对聂城却不一定起到作用。
他不是受尽贵族压榨的劳工,不是平民不是贱民,是高高在上站在贵族最顶端的皇室。
哪怕他被囚禁牢狱,出来振臂一呼,便能引人来投。
这样的权势,说放弃就能放弃得了的吗
澄海大陆虽无战争,但却并不是没有自己的边关军防。
若是有人侵犯,绝对叫你有来无回。
只有绝对的武力才有相应的安宁,各国和平表象下是互相的兵力钳制和贸易拉扯。
这些东西交织起来,已经是一个极完美的秩序。
聂城若是想在那里获取与现在同等权势,基本不可能达成。
那里的民众,根本没有被人奴役的意识。
大家都是自由的,你若想我替你做事,那便按天结算工钱。
做得不满意,也可说明日不来吃这碗饭,不用顾忌主家脸色,担心受什么责罚。
澄海大陆物产丰富,除了地下矿石贫瘠,其他所需基本只要你勤力些就能赚到,只有彻底的懒汉才会担心无人供养。
问题是就算有主人肯养,养这些不做事的懒汉又有何用
所以根本不可能造就为了一饭一食投身于更高阶层的局面。
孟昕念念叨叨,总归是在说澄海大陆好的地方。
特别是那里对外来者一视同仁,这点犹为重要。
她打算带了人过去,便寻一处偏僻的地方自建城寨,这样既不影响原住民,又能让大家尽快适应那边的环境。
“我现在还走不了,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做。”
见孟昕说得认真,聂城也认真答她。
孟昕照着自己的想法,觉得聂城或许在找借口,犹豫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带你过去是好事还是坏事,你在这里过惯皇子的生活。去到那里,可能仅仅是富足一方”
“什么是皇子的生活我对吃穿并不挑剔,这些年花用最多的地方,就是医治我这残破身体。自有意识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从没耽于享乐。”聂城笑起来。
所谓活下去,并不仅仅指身体这一方面,还有在荣家势力下,如何绞尽心机示敌以弱,又拉扯住聂修对母亲的那份情感,将自己放在他眼皮下照管。
跌跌撞撞活下来,却因为鉴钟力量尽失,要和这些人一同葬送在这里
他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