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诚不知怎么接话,瞅到聂城身边后垂头站着的那位姑娘,试着发问,“您有看中的没要不您近前些,仔细看看”
女孩轻轻摆摆手,并未抬头,显见是害羞了。
“你怎么戴着这个不闷”
聂城转头,发现孟昕不知什么时候把面围挂上了,头也低着瑟缩的样儿。
“这屋里好像有点凉,我盖着暖和点。”她声音细细的,比蚊蝇嗡嗡声大不了多少。
把脸住还能暖身子
聂城嗤了一声,懒得多说。
“展示会在哪里办除了这家店的货,应该还有别家的吧”聂城问。
熊诚慌忙点头,“是,北区六街所有珠宝店都会将近期好货送去参展,都是顶级的东西在里面竞价。您想去的话,我可以陪同。”
“这里东西挺好的,要不你随便买点来都来了。”
看聂城似乎有意要去展示会瞧瞧,熊诚还要一路陪着,孟昕赶紧劝阻。
聂城不太喜欢这种来都来了的话,那意思就是要将就,既然决定要买货,为什么要将就不好的东西
“看不中的东西,为什么要买”不喜这句话,聂城反问。
孟昕扫了眼托盘上的饰物,很想就其中几件说出个一二三来,但她实在眼拙,根本分不出这些红橙黄绿各种衣饰配件还有鞋帮子上挂的流苏好在哪里。
倒是有两条大块矿石穿的项链和一只硬金大戒指看得出是正常戴的,可这粗犷硬朗的风格,她也没办法夸出口。
孟昕打量饰物时的茫然,落到了熊诚眼中。
这位穿着平民服饰的姑娘虽侍立一侧,但言行上却并未有极大的恭敬之意,聂城偶尔答上一句,语调也算亲和。
熊诚整日迎来送往,脑子不算是转得慢的,可到这会儿才看出点端倪。
出言试探,果然猜中了。
拿上来的全是男人用的饰物,赠者不满意,收者也瞧不上,力卖错了地方。
“都看不中的话,不如去展示会坐坐”熊诚试问。
聂城起身,几名随侍呼拉拉跟上,店员们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熊诚赶紧快步贴过去伺候。
“五分钟车程就到,现在过去还能赶上开场。我让人给您留个上层的位置,更安静,视野也更好”熊诚冲身边人使眼色,后者会意,赶紧一溜小跑赶去安排。
孟昕吊在后头,扯着怀里软袋不情不愿,但她没办法改变聂城的想法。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这种级别的展示会应该不属于她能出钱的场面,二百精矿算是保住了。
“那个请问”
孟昕被熊诚吓了一跳,这人神出鬼没刚刚还跟着聂城说话,不知什么时候竟摸到后面来了。
“什么”
“您喜欢什么样的饰物项链手镯或者面围挂饰品一会儿本店的外围展示品可以尽量贴近一些。”
刚刚没仔细看过正主,这会儿熊诚一双眼睛跟贴在孟昕身上似地,从头看到了脚。
除了面围钩耳部分的材质款式能靠得上饰物边,这姑娘身上竟然一件饰品都没有,连耳洞都没打,真猜不出喜好。
再看两眼,熊诚觉出一点眼熟。
孟昕侧过脸想借挽发动作遮掩,却见熊诚猛地瞪眼,手在嘴上掩了一下,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捂了回去。
想想也是,她就这一套衣服,每回上来都穿,面围也没变过。
熊诚这种常要记住客人特征的人,但凡多看两眼,肯定能认出。
“别说认识我。”
孟昕飞速说了一句,又使眼色叮嘱。
熊诚比她更机灵,根本不用多提,头点得飞快,还隐有深意地看了眼走在前头的聂城。
“范小姐您那件东西今天展示会也送上去了。这怎么办”熊诚边走边嘀咕。
“今天”
孟昕大脑飞转,“你上回说的,就是这次展示会”
“如果东西是城少爷送您的,叫他看着了,会不会不太好”
熊诚脑袋里想的什么,听这两句孟昕就懂了。
敢情是以为那一小块镜子,是她从这位皇子手里得的赏。
贵重的物件总得有个由来,聂城当然是最容易靠的那位,更何况他们俩人还同时出现在这种地方,关系当然会引发猜疑。
其实叫聂城见了也没什么关系,那些投入资金仿造鉴钟的几大贵族世家都有可能弄出这种东西,正是因为这东西稀有且特别,来路反而不好判断。
东西要是极好,猜是冯家那边流出来的,难道他们不认
正好可以证明自己的仿制方向正确,手中握有极重要的技术。
若是普通,那随便猜是哪家都行,家业大的贵族子孙数百,偷窍贵重财物私卖的事又不是一起两起了。
不过孟昕还是问了一句,“能把货撤下来,下次再上吗”
熊诚头摇得波浪鼓一样。
“那怎么能行,风声都放出去了,这回来的竞价者可不少,都对这一小片鉴镜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话里压着兴奋,熊诚显然是卯足了劲想在会上大卖一场。
知道劝不回了,孟昕不再说话。
每间贵族包厢都敞着门以示安全,随侍经过时都会额外注意,以防暗处有威胁者出现。
聂城忽地在某间门前停下,后面跟着一群人也都赶紧止住步伐。
熊诚一惊,赶紧冲孟昕摆摆手往聂城那边赶。
孟昕站定,踮脚扬起下巴往前头瞧。
隔着十数米远的距离,聂城回身,向她看来。
长廊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音。
“你过来。”